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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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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聾

聽不見?

寄岳看過去,被關五捉住的男妖正縮著身體顫抖,他低垂著頭,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。這男校身材瘦瘦小小,讓寄岳覺得有幾分不忍。

他對關五說:“你先把他放了吧。”

關五沒回話,而是先看了一眼賀知明,見賀知明點了頭後,將男妖給放了。

男妖惶惶恐恐,腳步踉蹌地離開。

寄岳轉頭去問看起來知道些事情的小二:“你來說說,這妖是怎麽回事?”

小二為難道:“……客官,我就是每天負責給他端面,除了他耳聾之外,其他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啊……”

“那你就叫清楚的人過來。”寄岳說。

“那我叫掌櫃的過來?”小二試探地問。

寄岳點點頭,小二正準備走,寄岳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
“還有什麽事嗎?客官。”

寄岳吞了口口水,說道:“給我一碗和剛才那妖一樣的面吧。”

小二心想這人不是才幹完一大桌嗎?居然還能吃。

但他當然不敢把這話給說出來,而是樸實地笑道:“好的,客官。”

“等等!”寄岳又叫住了他,偷摸瞥了一眼旁邊的賀知明,“還是兩碗吧!”

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吃!

片刻之後,宋飛竹端著兩碗面上來。

宋飛竹說:“你們想問我那男妖的事?他現在可是我近日裏唯一的客源,你們要是把他嚇走了,本店的損失可就大了。”

寄岳才不相信宋飛竹會有多大的損失。

“我們今日過來的路上,雖然看見這裏草木荒涼,但並未看到有多少妖,也就在宋掌櫃的客棧裏看見了一位。”

“啊……”宋飛竹摸著下巴,“白天是看不見的。”

寄岳的瞳孔微縮:“什麽意思?”

宋飛竹笑了笑,卻沒有解釋,而是提起住在客棧裏的男妖:“至於他……聽不見也不識字,基本沒法交流,而且膽小如鼠,諸位就別太打擾他了。”

“客官慢用,我先下去了。”宋飛竹說完幾句不明不白的話,飄飄然地就離開了。

以寄岳的腦容量,實在想不了太覆雜的東西,只能記住宋飛竹說的晚上出現。

他低頭看向這碗湯面,十分清淡,配菜只有兩根青菜,他嗦溜了一口,眼睛瞬間發光。

雖然清淡,湯頭的味道卻非常鮮美,面條是剛才手工搟的,吃起來很勁道。

一下子寄岳就吃完了,然而他轉頭看向賀知明的時候,卻見他碗裏的面根本沒有動過。

寄岳摸了下自己越發圓潤的肚子,緊張地道:“你不吃嗎?”

不能每次只有他一個人吃啊!!

賀知明擡眸看他,說:“我剛才已經吃飽了。”

這就吃飽了?真不像話。

寄岳的眼神裏透出幾分讒意,賀知明見狀便說:“不如你吃了?”

寄岳搖搖頭,掙紮著說:“還是算了……”而後他想起來剛才的男妖 ,“既然都不吃了,那這碗面給剛剛的妖吧。”

寄岳叫來小二,讓對方把面端去給耳聾男妖。

-

幾人一直在大堂內待到夜幕降臨,店裏的小二開始忙起來,給大門加固。

烏雲遮擋了月亮,一片寂靜中突兀地響起妖獸的嘶吼聲。

寄岳原本托著腮有些發困,聽到嘶吼聲之後倏然清醒,他看向賀知明,賀知明朝他點了點頭。

他們二人一同離開客棧,寄岳飛身落到樹上,差點沒站穩,賀知明在旁邊扶了一下他,道:“小心。”

寄岳覺得有點丟人,小聲說:“謝謝。”

隨後才往下看,只見那群妖獸好像有個固定的軌道,朝著一個方向而去。

“那個方向是……”

寄岳擡眼看賀知明,他面若寒霜,眼神帶著殺意:“凡界。”

賀知明說:“先跟上去。”

道凡邊界處已經沒有凡民了,原本的住民都往凡界的更深處逃,凡民沒有功力,遭遇這種妖獸的下場就只有死。

若這些真是任侶元幹的,就違背人界的守則了。

寄岳正思考著,賀知明停下了腳步。

“怎麽了?”寄岳問。

賀知明看著遠方的光亮,道:“……那處有一村落。”

“我先下去會會他們,你待在這裏。”

“!賀知明!”

寄岳眼看著賀知明飛身進了妖獸群,鬥寒出鞘,他則急得團團轉。

他當然知道賀知明很強,可賀知明同時也靈海受損,面對這麽一群妖獸,要如何才能討得到好?

寄岳心驚肉跳地看著賀知明,想著一定要找個方法幫他。隨後他想起什麽,從青衫袖掏了一大批迷藥,他喊道:“賀知明,閃開!”

賀知明擡眼看他,下一秒飛身閃開,寄岳將迷藥一揮,利用術法刮起一陣風,確保底下那群妖獸都會中招。

這些妖獸似乎沒有自主意識,甚至都不知道躲,賀知明回到寄岳的身邊,從高處往下看,幾秒之後,都暈倒了過去。

賀知明挑了挑眉,寄岳摸了摸鼻子,有些小驕傲地道:“厲害吧?”

“厲害。”賀知明肯定地說道,伸手摸了摸寄岳的頭。

寄岳動作一頓,擡眼偷偷地觀察賀知明,他的嘴角勾著一抹笑意,是真的在開心。

“依宋飛竹所言,他們應該會在天亮之前回去,等他們醒了,我們偷偷跟在他們後面,看他們會去哪裏,也許能通過這條路找到任侶元和竹笛。”

問題在於該怎麽拿到手。

寄岳皺著眉頭苦想片刻,而後眼睛一亮:“對了!跟屁蟲呢?它也是妖獸啊!”

“你的意思是讓跟屁蟲混在裏面?”

寄岳點頭:“到時候我們變小藏進他的毛裏,跟著混進去。”

跟屁蟲近日一直被封廣帶著,被養的皮毛順滑有光澤,來的時候並不是很情願。

寄岳以理服狗:“它們有些可是你秘境裏的夥伴,你要置它們於不顧嗎?”

跟屁蟲甩著尾巴糾結了許久,最終還是幻化成了妖獸的原型。

寄岳和賀知明二人藏在跟屁蟲的耳朵邊,寄岳滾在白花花的毛裏,好舒服、好柔軟啊。

後來因為太過舒服,寄岳甚至就這麽睡著了。

再次醒來是因為跟屁蟲顛簸了一下。

寄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旁邊和他一樣小的賀知明說:“你醒了。”

寄岳放眼望去,天邊已經開始泛出了魚肚白,妖獸們一邊嘶吼著一邊朝著道凡邊界的方向回去,

聲音淒厲,讓寄岳不禁發顫。

“冷了嗎?”賀知明問。

寄岳搖搖頭:“沒有,我不冷。”

賀知明聞言頓了兩秒,忽然靠過來,把寄岳往自己的身邊帶,寄岳的臉頰碰到賀知明堅實的胸膛,懵了一瞬,說:

“我真的不冷。”

“嗯,我知道,”賀知明聲音淺淡,“只是風大,怕把你吹跑了。”

“哦……”寄岳臉紅,他誤會了,還以為是賀知明怕他冷,特地給他取暖呢,“謝謝。”

兩個小人就這麽跟著妖獸回到了道凡邊界。

而後它們走向了霧林,穿過霧林來到一處洞窟。

寄岳和賀知明對視了一眼,屏氣躲在跟屁蟲的毛裏。

進入洞窟內,二人皆聽到一陣樂聲,但還不敢就這樣輕舉妄動。

待到樂聲停止,寄岳聽到了並不陌生的聲音,他的聲音溫和裏帶著笑意:“好孩子們,都回來了。”

寄岳擡眼看向最前端,果然,那位手拿竹笛,笑容和善的人正是道界的掌管者——道仙任侶元。

令寄岳更震驚的是,任侶元手邊的竹笛居然是完整的,只不過竹笛的連接處的另外半節竹笛和歲魂的顏色並不一致。

而是白色的……骨笛。

如今的任侶元面前的都是受他所掌控的妖獸,應是最沒有防備的時候,寄岳掐了一下跟屁蟲的肉,示意它快上。

跟屁蟲倏然飛奔上去,撞倒任侶元,任侶元溫和慈善的表情龜裂,似是沒想到,然而卻沒放手,還抓著竹笛。

賀知明恢覆原身,上前去搶,然而只抓到半節骨笛,另外半節仍在任侶元的手上。

任侶元慌亂退後,笑道:“倒是不知光寒仙尊還有奪他人之物的癖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賀知明沒有說話,而是抽出鬥寒,打算硬搶。

然而此刻,異變橫生。

洞窟外忽然閃過一道金光,天兵從洞窟外進來,看見賀知明便面露殺意:“大膽魔頭,今次定要了你的性命!”

寄岳震然,天兵竟然在這時候過來!

他回首看見任侶元,見對方表情並不吃驚,而是又恢覆了原本溫和的面容。

他……他都不怕他操縱妖獸的事情敗露嗎!?

賀知明的臉色並不好,寄岳上去擋在賀知明的身前,說:“等等!我有話要說!”

“有什麽話不妨一會兒再說,不要在此刻妨礙我們辦事。”

天兵皺著眉,並不滿意寄岳的作為。

“這件事情很重要!”

天兵的修為都在金仙境,要比寄岳厲害,換作以前在天界碰上天兵,寄岳早溜了。

不管了,反正他大膽的事情這些日子裏已經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了。

他的聲音有些發抖:“我、我舉報道仙任侶元,私自豢養操控妖獸,擾亂人界和妖域的秩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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